第75章 吴敬中为余则成作保-《潜伏后传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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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好。”吴敬中站起来,走到余则成身边,手搭在他肩膀上,拍了拍,“则成,你放心。这事儿,我会处理。你只管把你那一摊子事办好,别的不用操心。”

    余则成也站起来,立正:“谢谢站长。”

    “先别谢。”吴敬中摆摆手,“刘耀祖现在跑了,他手里可能还有别的东西。这几天,你出入加点小心,多带两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余则成转身要走,走到门口又停住了。他回过头,看着吴敬中,眼神特别诚恳:“站长,这些年,谢谢您栽培。我余则成,绝不让您失望。”

    门轻轻关上了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吴敬中一个人。他坐回椅子上,拿起那张照片,又看了最后一眼,然后把照片扔到桌子上。

    现在,他得去跟毛人凤汇报了。心里有了余则成的态度和说辞,总算有了几分底气。

    怎么汇报?怎么说?

    吴敬中打开公文包,拿出钢笔和报告纸。笔尖搁在纸上,这次没有太多犹豫。他在脑子里将刚才与余则成的对答又过了一遍,开始下笔:

    查刘耀祖所提供之余则成与廖三民照片,经核实,系当年天津站侦办军方走私案时之余副站长正常公务接触。廖三民后虽被查明为中共地下党,然彼时其身份尚未暴露,余副站长与之接触乃工作需要,并无不妥。至若刘耀祖妄图借此构陷同僚,显系其穷途末路之垂死挣扎。

    写到这儿,他停了停,笔尖在纸上点了几个点,又接着写:

    余则成副站长自追随职部以来,忠诚勤勉,屡立功勋。其为人行事,职部可担保无虞。今遭刘耀祖构陷,实属无妄之灾。恳请局长明鉴,勿使忠良寒心。

    最后这句“职部可担保无虞”,是他咬着牙写上去的。这就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,也是刚才与余则成谈话后,他不得不做的选择。

    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确认没有疏漏,这才把报告纸和桌上的照片装进档案袋,封口,盖上台北站的骑缝章。

    抬头看墙上的钟,十一点过五分了。毛人凤这会儿肯定还在办公室。

    吴敬中站起来,穿上那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外套,然后拎起公文包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,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。这一去,就是一场赌博。赌毛人凤相信他的判断,赌余则成真的没有问题。但至少,他不再是两眼一抹黑地去赌。

    他拉开房门,走廊里空荡荡的,只有他的脚步声,“咚、咚、咚”,在寂静中响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保密局总部三楼尽头那间办公室还亮着灯。

    吴敬中走到门口,深吸一口气,抬手敲门。

    “进。”里头传来毛人凤的声音。

    吴敬中推门进去。毛人凤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,正低头批阅文件,鼻梁上架着副圆框花镜。他抬起头,摘了眼镜,揉了揉鼻梁。

    “是敬中啊,这么晚了还过来。”毛人凤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“坐。”

    吴敬中在椅子上坐下,腰板挺得笔直,公文包放在腿上,双手按着。

    毛人凤打量了他几眼:“脸色这么差,没睡好?”

    “局长,”吴敬中声音尽力保持平稳,“刘耀祖这事儿牵扯太大,属下不敢耽搁,必须连夜向您汇报。”

    毛人凤点点头,伸手:“我先看看材料。”

    吴敬中赶紧打开公文包,取出那份档案袋,双手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毛人凤接过,解开线绳,抽出报告。他看得很慢,一页一页地翻,手指偶尔在纸上停顿,轻轻敲点。

    吴敬中坐着,努力维持镇定。有了方才与余则成的对谈,他心里到底踏实了几分。

    毛人凤看到照片那段,抬起头,看了吴敬中一眼。那眼神深不见底,辨不出情绪。

    吴敬中心脏急促地跳动着,但脸上神色没有变化。

    毛人凤又低下头,继续看。看到最后那句“职部可担保无虞”时,手指在纸上重重敲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敬中啊,”毛人凤终于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你要给余则成担保?”

    “是,局长。”吴敬中挺直了腰板,语气比刚才更加坚定了些,“余则成跟了属下这么多年,他的为人、他的过往,属下最清楚。这次刘耀祖的指控,纯粹是走投无路下的恶意构陷。”

    “构陷?”毛人凤手指在报告上敲了敲,“那这张照片呢?你怎么解释?”

    “局长,”吴敬中声音沉稳,将事先准备好的说辞道出,“照片是真的不假,但说明不了什么问题。当年天津站办案时,需要天津警备司令部的配合,余则成和廖三民因公事接触的多了一些,但完全符合程序。不能因为廖三民后来暴露了,就倒推怀疑所有与他有过公务往来的人。若按此逻辑,当年与廖三民打过交道的同僚岂非人人自危?这正中了刘耀祖扰乱人心、拉人垫背的奸计。”

    毛人凤没有说话,拿起搁在报告旁边的那张照片,对着灯光再次端详起来。

    “敬中啊,”毛人凤叹了口气,语气似乎缓和了些,“刘耀祖在重庆总部时就跟着我。现在他穷途末路,临了还咬出这么一档子事儿,你说,我能不查清楚吗?”

    吴敬中心里那根弦仍绷着,但回答得更从容了:“局长明鉴,查当然要查了。但查,须讲实证。一张数年前的公务合影,实难作为通共的铁证。刘耀祖若真握有实证,为何早不揭发?偏偏在其罪行败露、行将就缚之时才抛出?此等行径,分明是自知罪无可赦,欲在死前搅乱局面,拖人下水,其心可诛!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在理,且掷地有声。毛人凤听了,缓缓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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